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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偉強 — 光影記人生

 

從攝影助理到金像獎最佳導演。
從《古惑仔》、《無間道》、到《中國醫生》。
以光影拍下的逾百齣作品,不僅是「戲」,還在訴說人生。
無需戲劇性的佈局;無需出其不意的情節。
一個擁抱、一聲晚安,一點一滴,淡然累積。
劉偉強導演,實在地演活自己的人生,豐盛而具質感。


踏進劉偉強的工作室,仿如置身電影博物館一樣:舊式錄影帶、攝影機、放滿金像獎等電影殊榮奬杯的陳列櫃。牆上貼著他曾執導的作品海報:從「港味」十足的《古惑仔》系列、堪稱顛峰之作的《無間道》、《雙城》;10年代的合拍電影《使徒行者II》、《賭城風雲III》

 

 

身兼多職 時刻注重精神健康

在梳化上凝神專注聽着記者發問的劉偉強,身兼電影公司老闆、導演、監製和攝影等多個幕後工作,坦言要平衡電影的收支和拍攝效果,工作壓力大,嚴重時更會手心冒汗和全身發滾。他憶起03年「沙士襲港」,當時他剛開設電影公司,準備開拍《無間道II》,卻遇上經濟困境,惟有獨力撐過,不敢跟家人傾訴。


然而,現在他對精神健康有更多認識,遇上情緒困擾時,會向身邊人和專家求助,「當係一種感冒去醫佢:可能食咗藥、同醫生講嘢,可以解決到好多!」
家庭為強大後盾,與太太育有三子一女的劉偉強鏡頭前雖不斷追求突破,《風雲》、《古惑仔》、《無間道》、《雛菊》…;但其自身故事,無需如電影情節的跌宕起伏、高潮迭起;只需要一聲晚安、一個擁抱,卻來得豐盛而有質感。


「因爲我經常要去各地拍攝,未必每天都可以和子女見面,但我每日都會逐個孩子打電話,和他們各自傾偈。聽聽他們的聲音才安樂。」

「不需要拍攝的時候就盡早返屋企,和他們説聲晚安;就算拍夜班,也會在他們上學前説句再見,給他們一個擁抱。」
謙稱與子女沒甚麽「特別的相處」方式的劉偉強,卻拿捏出恰到好處的「放手」。「我唔鐘意學校多功課,所以會搵啲無乜功課嘅學校。」「反而一啲必須要認識同做到嘅嘢,我就會不斷灌輸畀佢哋。例如要有愛心和同情心,雖然屋企有傭人,但仍然要自己負一啲責任。」

 「我會同佢哋一齊打掃,其實我覺得一齊打掃好得意,雖然做完都好混亂。『大哥你負責掃地吸塵,老二你負責抹嘢,老三就負責抹其他,老四負責監工,睇邊個偷懶,話畀爹哋聽。』」

「又會同佢哋一齊淋花、洗花園、洗車。雖然我太太投訴每次搞到細路混身濕透,又好混亂,但我覺得係一種teamwork 我覺得應該要做嘅。」

適量放手 任小孩闖自己的路

他自言從來沒有干涉孩子的興趣,「我未讀過大學,我只係要求佢哋讀大學,讀邊科我完全放手。」從小帶他們去看首映,聽他們的看法,結果長子次子不約而同修讀電影,老二之後再去學廚,繼承爸爸對生活品味和美食的追求;三子攻讀環保;慫恿他養第一隻貓的幼女,則讀心理學。
「我覺得一套戲可能講咗一個人嘅人生。」雖然心理學與電影沒直接關係,但他認為,幼女多觀看電影和舞台劇,有助她見多識廣,「好似講衰啲,見到好多個病人!」

他笑言,自小就對心理學有興趣的幼女可以「醫返呢個發神經嘅老竇」,也為她選擇這條路感到欣然。他認為社會應持開放心態,正視精神健康問題:「舊時啲人聽到心理醫生(精神科醫生)就好驚㗎嘛!其實唔係嘅,因為呢個都市病嚟,其實要面對。」

被疫情信念「感染」 以光影記載


《中國醫生》官方海報

近幾年,全球人類要一起面對的病,還有新冠肺炎。

2020年,劉偉強執導關於疫情的《中國醫生》,在武漢解封後,與團隊到訪火神山醫院。很多目睹病人接連離世,但自己卻束手無策的醫生向他剖白,「佢哋話覺得自己唔係一個醫生,根本醫唔到病人!但佢哋都話:『我哋唔可以咁灰心,我哋一定要面對呢個魔鬼,呢個敵人,我哋一定要打敗佢。』呢個好激勵我,去將件事喺大屏幕呈現。」

 

遇罕病院長 退化仍盡力救生命

當中,劉偉強更認識接收新冠肺炎病人的金銀潭醫院時任院長、患罕見病的張定宇。 他說張醫生2018年得知自己患上運動神經元病(俗稱漸凍人症)後,常說自己「過多三、四年可能已經坐輪椅」。但仍一瘸一拐,在醫院前線衝鋒陷陣。劉偉強多番聽到他以自身故事勉勵其他前線醫生,被深深打動,希望以自己的力量,推動社會大眾關注罕見病。


 

 

親力親為 盼助被遺忘的一群


脊髓肌萎少女 周佩珊
他透過朋友接觸Lifewire:「我最記得兩三年前有個小妹妹去請願,佢有肌肉萎縮,畀咗封信林鄭,希望林鄭幫助啲罕見病人。」劉導說的「肌萎妹妹」,正是今年於港大英文系畢業,並向碩士進發的周佩珊。「又有一個小妹妹,患有天使綜合症,佢有好開心嘅笑臉,但自理唔到,仲有啲玻璃骨嘅小朋友,令我幾傷感,想反思自己點可以幫助呢啲病人。」
「我覺得最簡單,有錢出錢有力出力!罕見病係需要好多有心人,大家一齊去宣傳,俾多啲人知道。」他認為社會對罕見病的認知仍然相當缺乏。即使知道病名,但家人和照顧者面對的障礙,政策、社會對他們的支援,這些議題都值得大眾談論。


 

疫下互助  見證香港人的好

 
「香港人無論各行各業,都充滿愛心同善心,呢個係香港人一種好好嘅特點。」就像2020年初,香港全民搶購口罩之際,劉偉強與司機聯絡到果欄的生果批發商,對方有相熟的物流網絡,願意以較低價錢出售口罩。劉偉強與監製朋友入貨,將口罩連同一些生活費捐贈長者。

到年中,他留意到政府的「防疫抗疫基金」未有惠及電影業,遂與古天樂聯手為業界眾籌,成功獲10間電影公司及劉鑾雄等人捐款,為基層從業員解決燃眉之急。

 

藉電影籲反思:要對地球做啲嘢?

除了人,動物也是劉偉強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。他的工作室便收留不少親朋轉贈的貓狗、龜和金魚,還感染公司上下合力飼養,大家感情深厚。例如無毛貓「拖肥」,其實繼承另一隻過了身貓貓的名字。

他與古天樂2018年首次合作的《武林怪獸》,當中以CG製作的御獸「招財」,無論是舉手投足,或是戲中與古天樂之間的感情,都參考了劉偉強與愛犬Echo之間的生活小片段,他希望藉著電影,引起大眾對保育和動物權益的反思。

「我成日有個想法:呢個病毒就係嚟警告人類,因為人類呢幾十年破壞森林、污染環境太犀利。我哋係咪要對地球做啲嘢呢?」

他對小動物的愛,源自小時候的生活,「我自細住元朗,因為要看門口而養狗,最高峰養咗四、五隻。我好欣賞收養流浪貓狗嘅人,我覺得佢哋好無私。」
他認為,社會不乏樂意幫助弱勢社群的熱心人。作為傳媒人,他也願意以自己的知名度,推動社會大眾參與公益服務,甚至可以像佩珊一樣,集合各界力量,為罕見病病人爭取更多支援。

 

劉偉強
給罕病童的話:

唔好灰心,大家知道無論罕見病人定照顧者都好辛苦。我覺得周遭好多香港人好樂於幫助你哋嘅,呢個係香港人嘅特色嚟。所以加油,唔好氣餒,要覺得明天會更好!

 

採訪、撰文:蕭愷智、梁劍紅
編審:陳偉麒、梁劍紅
攝影:Sea.Pho.Yea、KC Production
影片製作:Lifewire、Sea.Pho.Yea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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